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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篇瘦马第九章 (2 / 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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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春生此刻还不知在哪一处地窖或柴房里捆着,身上少了那样要紧的一件东西,也不知有没有人给他包扎,不知他醒了之后看见自己的样子,会不会哭。梨花想到这里,便没有再犹豫了。他把那件大红的衣裙展开来,替自己穿上,又对着镜子,一件一件地戴上了那副头面,最后打开胭脂盒,用指尖蘸了一点,在唇上慢慢抹开。

        镜子里的那张脸——三十岁了,皮肤仍白如薄玉,被大红的衣裳和红宝首饰衬得愈发冷YAn,像一朵被强行摘下来、簪在锦缎上的白山茶,血sE都溅在了花瓣边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梨花看着镜中的自己,忽然觉得这红很适合今日。春生流的血是红的,他今晚去赴的宴也是红的。他收拾停当,将平日用的紫竹箫取出来,拢进袖中,推门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赵老哥等在门口,看见他出来,愣了一下,那双见惯了生Si的老眼里掠过一丝没有掩饰的震惊——红裙金钗,衬得那张脸白得像刚泼了一碗新雪,唇上那一点朱sE却烧着似的,整个人像大朵牡丹在腊月天里凭空绽开,又YAn又冷,美得让人x口一窒。明知道是男人,却b他在京城、扬州、金陵、杭州见过的所有nV人都美的更加惊心动魄,恍如隔世一般。

        赵老哥活了半辈子,替陆大人杀过人,也替陆大人绑过人,忽然觉得像陆大人那样的天纵奇才,居然为了这么个人惦记了这么多年,费了这许多的心机,兴许也不是没有道理的。他低下头,没有再敢多看,垂下头去拉开了车门。

        陆府的灯笼从大门一路挂到二堂,层层叠叠的,把整座宅子笼在一片温暖的红光里。梨花从车上下来的时候,陆延定已经站在阶下等着了。他穿了件玄sE暗纹的锦袍,腰间束着玉带,鬓边一丝不乱,显然是JiNg心拾掇过的。可当他看见梨花踏出车门的那一刹那,那些拾掇便都白费了——他整个人僵在原地,张着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梨花站在灯下,一身大红蜀锦的长裙,金线绣的缠枝莲在烛光里粼粼地泛着细碎的光。领口开得低,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和颈窝,被那红缎一衬,白得像新剥出的荔枝。乌发高挽,凤钗摇摇地颤着,红宝坠子缀在鬓边,明晃晃的一点朱sE。脸上雪白粉nEnG,眉眼被描得b平日深了些,唇上那一点口脂红润yu滴,整个人像是从美人画上走出来的人,又b美人画多了活气。

        陆延定从前见过梨花的素净,见过他的冷,见过他男装时的疏离,可从未见过这一面——满身绮罗、通身YAnsE,像一朵被人强行催开了的花,开得惊心动魄,开得让人不敢细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站在阶下仰着头,看了许久,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:"贵人。。。今晚真是。。。"他说不下去了,喉结滚了一下,忽然伸手入怀,掏出一只锦囊来。打开,里面是一对翡翠镯子,水头极足,通透如凝冻的春水,在灯下泛着幽幽的绿光。他托起梨花的手,将那对镯子一只一只地套上去,圈口恰到好处,像是b着尺寸打的。他看着那翠绿环住梨花白皙的腕骨,低低念了一句:"但愿君心似我心,定不负相思意。"

        梨花低头看着腕上那对镯子,翠sE沉甸甸地坠着,衬着大红的袖口,好看得紧。可他心里知道,这再名贵再好看的镯子,扣在腕上便是一副镣铐,圈住了他的手,也圈住了他的命。他只是微微笑了笑,说了一句:"谢陆大人厚Ai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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