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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篇瘦马第一章 (1 / 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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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注:明朝扬州,盐商甲天下,有“养瘦马”之俗。贫家nV被鬻于牙婆,依姿质分三等,或教以丝竹书画,或习以厨绣揖让,待价而沽,再售与富商为妾婢。名之“瘦马”,非言其躯g纤弱,乃喻其如骡马般被拣选、相骨、估价,身不由己。本篇借此旧俗,铺陈一段烬中残温。

        注:明清两朝,朝廷明令官员禁止狎妓,士大夫们为了规避禁令,便将寻欢作乐的对象转向了男X,转而招揽“小唱”、“优伶”侑酒助兴。这些男妓在明清时期被称为“小唱”、“兔子”或“小手”,后来又被叫做“像姑”即像姑娘一样的意思,最终谐音为“相公”。他们之中,多数是男扮nV装的少年歌童,但也有极少数顶级名伶,自幼便被施以局部阉割,既保留了男子的身形骨架和少年未变声时的清亮,又兼具nV子的清秀与美貌,成为了权贵圈中最炙手可热、最为名贵的一群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章

        杭州的八月十五,桂花是满城的开,香得有些不管不顾。

        梨花的院子在西湖西面,背着一座小小的山丘,正门临着一条不起眼的水巷,巷子尽头便是湖。他要的就是这份偏僻——僻到门前一年到头只有卖花、卖藕、卖鱼的三两小贩走过,热闹不过片刻,寂寥却长得像整条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梨花坐在那株老桂树下,手里握着一支紫竹箫。他没有吹,只是坐着,看月亮从枝桠间一点一点地爬上来——先是碎的,满地都是银片;后来渐渐圆了、满了,把整棵桂树的影子都收拢在他的脚边。

        院子里只他一个人,方才宴席上的杯盏已经收了,花儿、桂妈、阿四都各自散去。拜寿的时候三人跪在堂前,他一人赏了二两银子,花儿红着眼说了一句"主子长命百岁!",他笑着摇头,说"不要长命百岁,活到六十就够"。六十是怎么算出来的,他自己也说不清。大约三十之后的日子都是多出来的,不必细数。

        风来了,桂花簌簌地落了几朵在箫管上。他低头看了看,将那几粒碎花轻轻拂去,才把箫凑到唇边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声出来的时候,连他自己都有些怔住。那是一段陌生的调子,不知从哪儿来的,像一条不知道源头的溪水,淌着淌着就到了这里。他闭上眼,感觉自己正坐在一叶很轻很轻的船上,船没有桨,水没有岸,只是这么漂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十年了。其实他根本不记得自己的生日,今天这个"三十岁",是从他被买下的那一年开始计数的。那时他三岁,或者四岁,只记得老家门口有一棵梨树,开花的时候满枝的白。他被一个nV人抱着上了一辆马车,抱得太紧了,紧得喘不过气。接手的师傅问他叫什么,他说不出,师傅又问:"你家门口有什么?"他说:"有梨树,开白花。"

        师傅说:"那以后你就叫梨花吧!"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,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,不知道真正的生日是哪一天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如今算不算一个"他"——那一年那一刀落下来的时候,他太小了,小到根本不明白被取走的是什么,只记得冷,一种透进骨缝里的冷,冷到他以为自己会Si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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