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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知遥後来从林悦那里听说了这件事,笑了整整五分钟。黎淮序红耳朵的样子比他的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心动——因为那是他无法伪装的、最真实的反应。
但平静的海面下,暗流从未停止涌动。
程知遥是在一个普通的休假日接到那个陌生电话的。
那是一个周二的下午,纽约下着小雨。她刚从中城的一家有机超市回来,手里提着两袋食材——一盒有机蓝莓、一包全麦面粉、一打鸡蛋、还有一把新鲜的罗勒叶。她和黎淮序约好了今晚一起做菜——他做义大利面,她负责打下手和试吃。这是他们的小仪式,每周至少有一次一起下厨,不管多忙。
她刚把购物袋放在厨房流理台上,手机就响了。号码显示为「未知」,没有来电显示地区。她以为是诈骗电话,挂了两次。那种号码她见多了——通常不是推销就是诈骗,有时候冒充领事馆,有时候冒充快递。但对方锲而不舍地打了第三次,每一次挂断後不到五秒就会重新打进来。
她接了起来。
「程知遥。」
电话那头的女声很耳熟。柔柔弱弱的,带着病後特有的虚弱感——那种虚弱不是装出来的,是身体经历过重创之後还没完全恢复的、真实的虚弱。但咬字依然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挑选过才说出口的。
顾若琪。
程知遥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下。那种感觉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沉重的、冰冷的、从胸口中央往四周蔓延的下坠感。她下意识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按住了锁骨上的飞机项链——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了。
「你怎麽有我的号码?」她的声音冷了下来。她靠在流理台边,另一只手握紧了购物袋的提把,指节微微发白。
「这不重要。」顾若琪说,声音轻轻的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「重要的是,我想跟你说一件事。做完追踪检查之後,我想了很多,觉得有件事必须告诉你。」
「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麽好说的。」程知遥说,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让自己保持冷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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