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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第18章零号病人

        小屋里很安静。安静得有些过分。凯登推开前门，铰链发出的熟悉吱呀声，是他进门时唯一的“问候”。他整天都待在码头，帮朋友重新密封船体。他身上混杂着汽油味、海水味，以及劳作后的气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亚历克斯？我回来了。饿死我了。你那锅辣椒炖肉弄好了没——”他在通往主屋的门口停住了脚步。

        亚历山大倒在地板上。不是在做伸展，也不是在冥想。他瘫坐在壁炉前，面前只剩下一堆冰冷灰暗的余烬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个空威士忌酒瓶横倒在地，宛如阵亡的士兵。第三个瓶子还剩半瓶，被亚历山大松松地攥在手里，搁在大腿上。他低着头，肩膀随着无声而急促、破碎的呼吸剧烈颤抖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凯登手中的工具箱重重地砸在地板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亚历山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没有回应。只有那压抑而令人心碎的啜泣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凯登走上前去，沉重的靴子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他绕过沙发，眼前的景象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    亚历山大只穿了一条黑色氨纶短裤。在他苍白而结实的大腿上，留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——那是刻意割出的伤口。深红的切口，像是被刻上去的一样。有些伤口上凝结着暗红的血珠，另一些则更新鲜，泛着湿润的光泽。一把美工刀被丢在壁炉石台上，银色的刀刃上沾着血迹。

        整个世界仿佛坍缩成了一个令人作呕的焦点：威士忌、伤口，还有亚历山大那弯曲的脊背中所透出的、彻底的绝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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