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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年後,养心殿内灯影落在案上。
两鬓斑白的陈恩礼穿着蟒袍,正是正四品内侍省大总管。
案上一盏鸩酒,来自慈宁宫。朝野提起他的名字,有人恨,有人怕,也有人骂。
他没有碰酒。
指尖隔着衣襟,触到怀里那方旧布帕。
布帕泛黄,补了又补,贴身收了四十年。
昭宁十一年冬,大雪封住紫禁城。
九岁的陈狗儿被罚跪在红墙下,睫毛结霜,气息微弱。
十一岁、尚无品级的采女沈绾淳停下脚步。
巡夜灯笼掠过夹道,她低头看了看怀里,转身走开两步,又停住。
她解开旧布帕,取出裹在里头的水煮鸡蛋,放进他的手心。蛋还带着体温。他冻裂的手指蜷了蜷,才慢慢合拢。
「吃。」
养心殿里,陈恩礼的手从衣襟上落下。
他看着酒盏,良久,才端起来,一饮而尽。
隔着一整座皇城,慈宁宫廊下,皇太后沈绾淳立在雪中。
宫灯映着丹陛,她久久未动。
养心殿里,酒盏已空。
她给他的东西,他从未拒绝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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