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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陆离是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正一下下拍打着他的脸颊，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硫磺味与水银残留的辛辣。他试图动一动手指，可浑身上下的骨头彷佛被巨锤寸寸碾碎，尤其是背部，大片被落石砸出的血肉模糊在冰水的浸泡下，传来钻心的剧痛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苏瑶……小胖子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陆离声音沙哑得不成人声。他拼尽全力翻了个身，手掌在冰冷的鹅卵石地面上摸索着，终於碰到了大片湿漉漉的衣襟。那是一身染血的白衣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霓裳！」

        陆离瞳孔骤缩，顾不得浑身撕裂般的剧痛，手忙脚乱地将她从水里捞了出来，抱在怀里。此时的霓裳脸色惨白如纸，双眼紧闭，原本清冷灵动的气息微弱得几不可察。陆离颤抖着伸出双指搭在她的脉搏上，只觉得她的体内罡气乱成了一团麻，应无痕那一记淬毒的玄衣摧心掌，几乎震断了她全身五成以上的经脉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老大……咳咳！死、死了没？」

        不远处的黑暗里，传来一阵破风箱般的喘息声。小胖子一瘸一拐地挪了过来，他那身肥肉倒成了最好的缓冲，虽然摔得鼻青脸肿、满脸是血，但所幸没有伤到根本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霓裳姐怎麽样了？」小胖子连滚带爬地扑到跟前，看到苏瑶的惨状，眼圈瞬间红了，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。「经脉受损严重，还有毒气攻心。我必须立刻用内力帮她护住心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陆离脸色阴沉得可怕。他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，借着剧痛让自己保持清醒，随後从怀里摸出了最後一支防水火折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嗤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微弱的橘黄色火光亮起，勉强照亮了周围十步左右的范围。这是一片广袤得看不见尽头的地下溶洞，头顶上方百丈处，隐约还能听见沉闷的轰鸣。那是崩塌的水银天宫残骸砸落的声音，虽然他们幸运地掉进了这条暗河中保住性命，但天宫的碎石与剧毒的水银，正在顺着黑暗的裂缝如雨般倾泻而下，留给他们的喘息时间，太少太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小胖子，别哭！」

        陆离一边将自身残存的内力缓缓渡入霓裳体内，一边咬牙吩咐道，「这里的空气在变热，水银毒雾早晚会沉降下来。拿着火折，去找生路！我们不能坐以待毙！」

        小胖子用力抹了一把眼泪，眼中闪过一抹从未有过的狠绝。他接过火折，重重地点了点头：「老大，你放心护着苏瑶姐，探路的事情交给我。我就是把这地底翻个底朝天，也得把活路找出来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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